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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人们说,文夕写出了深圳的灵魂。
小说《野兰花》里的深圳名叫“深海”
。
为了更好理解,下面的引述都改回“深圳”
。
其中说到在深圳闯**的冶兰和林远回老家过年与好友团聚的情形,说起在深圳每月有2000元左右的收入,话音刚落,“整张台子马上一片静寂”
,许久才有一个声音道:“每月2000元啊?是我们的七倍呀,乖乖!”
于是就求托介绍工作,并寻根究底地讨论起深圳来——
蒋中又问冶兰:“人们都说深圳的人有了钱,精神就越来越空虚,人与人之间除了金钱关系外,都很疏远,这是为什么呢?”
冶兰端了杯子喝口酒,想了想道:“我也只能这样说了,人们原先都把我们中国比作是个沉睡了的狮子,我不妨说中国的人似关在笼子里的昏睡的狮子吧。
它本性很凶猛,也很贪婪,但多少年的囚笼生活已经改变了它,它除了昏昏欲睡,就是等饲养员送来的一日三餐;唯一清醒的时候,就是想冲破牢笼逃出去,其他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就是像现在许许多多的想出国的人一样,虽然有着一份能免饥的工资,仍想出国。
就像狮子一样总觉得原始森林里好,原始森林要经过怎么样的艰苦奋斗才能觅到食物,它已经忘了,原始森林里有饥寒交迫饿死冻死,它想不起来了,只是想出去,经过极大的努力,终于出去了。
森林里确实是美好的,有清纯的山泉水,有鲜活的羚羊山兔,形形色色什么都有。
而被控制得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曾有过的狮子,就什么都想得到,只要自己肯花力便可以吃到新鲜的活肉,远远超过笼子里喂的死骨腐肉。
很快它就发现在森林子里还有豺狼虎豹,有竞争,通过血肉捕斗才能抢到鲜美的山兔。
它还发现如果更加努力,还能捕到天上飞翔的天鹅;谁都想吃天鹅肉,而天鹅又是那么的少,飞得那么高,那么难于得到。
所以在这什么都有的林子存在着激烈的竞争,有着你死我活的搏斗。
深圳其实就是这么一个野生动物园,而且又去了太多饥饿的狮子,太多饥饿的豺狼虎豹。
大家进了这个野生动物园里,面对花花世界,什么都不曾有过,所以什么都想占有,恨不能一下子全部占有,迫不及待地加入搏斗,为着这永无止境的欲望,浴血奋战,不惜牺牲任何人,甚至亲戚朋友。
当他们停顿下来的时候,这才发现脚底下已经是血流成河,里面有敌人的血,无辜者的血,也有亲戚朋友的血,他们后悔、痛苦,但不敢告诉任何人。
没有人知道他的所为,当然更没有人理解他、同情他,他需要安慰,需要掩饰错误的借口。
因为找不到借口,灵魂便不得安宁,人显得十分空虚,有的甚至加入更残酷更激烈的战争来麻醉自己,也有的回味起牢笼里的安静日子,极少的也想再返归笼子。
他们迫切地想找一点安慰和半点的借口,所以显得空虚,也是因为他们灵魂醒着的缘故。
而笼子里的狮子,因昏睡着所以它们的灵魂并没有醒,自然不会感到太大的空虚了。
不过,话说回来,深圳的建设成就还是有目共睹的。
也许,随着经济的高速发展,深圳人要求精神的东西会更多,精神文明也就会比内地好些。”
这席话说得林远都瞪大了细长的眼睛,他很难想象这是冶兰的口里吐出来的,看来两年不到的时间,她已经成熟了许多许多。
大约静了两三分钟,蒋中却拍起手来道:“好,好,说得好,高见,冶兰不愧是走过深圳这个大森林的人,你再给我们说说深圳的人际关系!”
冶兰看着林远,她实在是不想说了。
林远见状,只得接了口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好的方面,不外是亲戚关系和朋友关系。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我就不妨比说是两只猴子,在动物园里的时候,它们无所事事,你抱着我,我背着你,你帮我捉虱子,我帮你抓痒痒,是何等的相濡以沫,情深意浓。
它们准点会有人喂食,更不用去提防外来的侵略和伤害,只要一心一意地发展它们的感情便可以了。
但当它们回到森林后,饥饿便向它们袭来,它们不可能再一任你抱着我,我背着你了。
它们要为一口之餐而劳碌,更要为防备豺狼虎豹的侵犯而斗争,已经没有人管束它们,更没有人保护它们了,它们必须担任起喂养自己、保护自己及幼崽的责任了。
其实它们何不想有人帮它们捉虱子,有人天天抱着它们?但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了,都因是各自为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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