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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岱少年时就痴嗜徐渭之狂格,遍访搜集徐渭诗稿,二十六岁时刊印《徐文长诗稿》。
狂人陈眉公是张岱的父辈,也是他的忘年交;狂人陈洪绶是张岱形影不离的至交同伴。
清人入关,国变传来,陈洪绶正寓居徐渭的青藤书屋,悲痛欲绝,纵酒大哭。
张岱在《陶庵梦忆》里说他这位兄弟,国亡不死,不忠不孝,其实那是在痛责自己。
去年还同王铎泛舟杭州水上,谈书论画,转年就看他开南京城门投降清人,以张岱的痴狂,内心将起怎样的波澜?
晚明士人心苦,在资本主义萌芽的商品经济中,他们以放纵寻求自由独立的人格样式,以“痴狂”
的天真与稚嫩,从太湖流域啸傲到西湖岸边,以为找到了新时代的自我定位。
“痴”
如一盏灯,可以风雨夜行,做一番独特的游历;“狂”
如一把火,如一道闪电,如一个霹雳,就如同闻一多诗里说的“爆一声咱们的中国”
。
但一切还未及成型,便被野蛮打得七零八落,凋零一片了。
文明倒挂了,落后战胜了先进。
明亡后,在这巨大的历史时差中,顾炎武似乎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亡明可以,不能亡天下。
而天下就是中国文化,读书人要守住文化的根,作最后的抗争,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陶庵梦忆》以审美的眼光,一边扫描文化中国,一边留下了珍贵的中国文化之遗产。
今天,我们读狂人书,似乎可以触摸到文明的哀伤。
《陶庵梦忆》是晚明繁华世相的一个立此存照,张岱是悲凉的,他披发归隐,不与新朝合作,将生命终止于前朝旧梦中,供后人凭吊。
李渔把生存过成诗
明清之际,历史轰然飚过,尘埃落定之后,新秩序下,人们还得照旧生活。
生活与生存不同,生存可以将就,而生活就要讲究;生存遵循自然规律,而生活得遵循价值规律。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荣辱得失是价值规律。
李渔在《闲情偶寄》里告诉我们“闲情”
是生活,生活是生存的偶得,必须料理好生存,生活的感应频率才会显现,在生存之闲时必须锦上添花,才是人的生活。
不必忌讳锦上添花,“添花”
应该是人生的坐标。
李渔的一生,是一介寒士的奋斗史。
他总是涉险于贫困的边缘,起伏如冲浪,但无论浪尖还是谷底,无论前浪还是后浪,他始终会坐在浪尖上,抓住瞬间的峰巅,钟情于生活的审美,沉浸在生活的所有细节与趣味里,顽强地活出品位来。
他对生活的挚爱,使他给予《闲情偶寄》的精神基调,是一个不可救药的乐观主义者的执着。
他写作,带戏班子演戏,携一大家人游历,品吃、养生、造园子,把一个“芥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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