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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提法是贬义的,现在的文学史叙述中它是个中性词。
你对此可能有过亲身体会。
韩少功:我写过一篇小说,揭示农民和农村的悲剧,在《人民文学》诸多编辑和老诗人李季的支持下发表了。
不料后来被前苏联广播了,在台湾转载了,被“帝修反”
当做中国革命失败的证据。
一些正统人士便批判这篇小说,甚至取消它的评奖资格,即使它在读者推选过程中的得票率很高。
当时我在湖南省,一反“自由化”
我就成了敏感人物之一,就有明枪暗箭夹枪带棒的事情。
这就是当时的气氛。
很多作家比我承受的压力还要大得多。
王尧:但那时候的文学也成了最受关注和影响最大的领域,现代化想像和启蒙主义思想通过文学得到了迅速的传播。
韩少功:当时一个比较有趣的现象,是各种新思潮组成了反“左”
大联盟,联盟之内不同的思想资源,不同的利益立场,虽然已有分歧,但仍统一在改革的旗帜之下。
比如党内有一些理论家提出人道主义的马克思主义,与知识界里老派的自由主义,与知识界里新派的现代主义,其实不是一回事,也展开了交锋,但不管是使用哪一套西方话语,要干的还是同一件事,那就是批“左”
、批“文革”
,走民主和科学的道路。
不同道路只是不同角度,共同的价值核心是对人的重新肯定,对个人的重新肯定。
王尧:刚开始,我们并不习惯用现代主义的方式来肯定人性并且恢复人性的权利。
韩少功:老派自由主义主张解放人性,提倡人道,追求“大写的人”
,但新派的现代主义认为“人对人是豺狼”
“他人即地狱”
“潜意即恶”
,把人道主义看成是虚伪和可笑的乌托邦,用萨特的话来说,是一种“绝望”
的人道主义。
两者构成了欧洲现代人文思潮内在的紧张和冲突,但对于中国的八十年代来说却都是新话题,都是违禁品。
“清除精神污染”
的时候,实际上把这两家一锅煮。
王尧:那时关于现代主义的争议,带有鲜明的意识形态性质。
韩少功:后来出现缓和的转机,据说是当时的一位中央领导召王蒙去解释。
王蒙举了三个现代主义作家为例,一是聂鲁达,二是马雅可夫斯基,三是布莱希特,说他们大多是共产党员,聂鲁达对新中国还特别友好。
据说这一解释改变了中央的态度,对现代主义的政治批判稍稍降温,算是网开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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