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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谢谢清华大学,让我休假上欧洲去了一年。
回国后写成了《欧游杂记》和一些《伦敦杂记》。
那时真是“身边琐事”
的小品文已经腻了,而且有人攻击。
我也觉得身边琐事确是没有多大意思,写作这些杂记时便专从客观方面着笔,尽力让自己站在文外。
但是客观的描叙得有充分的、详确的知识作根据,才能有新的贡献。
自己走马看花所见到的欧洲,加上游览指南里的一点儿记载,实在太贫乏了,所以写出来只是寒尘。
不过客观的写作却渐渐成了我的唯一的出路。
这时候散文进步了。
何其芳先生的创作,卞之琳先生的翻译,写那些精细的情感,开辟了新境界。
我常和朋友说笑,我的散文早过了时了。
既没有创新的力量,我只得老老实实向客观的描叙的路走去。
我读过瑞恰慈教授几部书,很合脾胃,增加了对于语文意义的趣味。
从前曾写过几篇论说的短文,朋友们似乎都不大许可。
这大概是经验和知识还不够的缘故。
但是自己总不甘心,还想尝试一下。
于是动手写《语文影》。
第一篇登在《中央日报》昆明版的《平明》上,闹了点错儿,挨了一场骂。
可是我还是写下去。
更想写一些论世情的短文,叫做《世情书》。
试了一篇,觉得力量还差得多,简直不能自圆其说似的,只得暂且搁下。
我是想写些“正论”
或“大品文”
,但是小品文的玩世的幽默趣味害我“正”
不住我的笔,也得再修养几年。
十六年前曾写过一篇《正义》(见《我们的七月》),虽然幼稚,倒还像“正义”
,可惜没有继续训练下去。
现在大约只能先试些《语文影》。
这和《世情书》都以客观的分析为主,而客观的分析语文意义,在国文教师的我该会合宜些。
我的写作的经验有两点也许可以奉献给青年的写作者。
一是不放松文字,注意到每一词句,我觉得无论大小,都该从这里入手。
控制文字是一种愉快,也是一种本领。
据说陀斯妥也夫斯基很不讲究文字,却也成为大小说家。
但是他若讲究文字,岂不更美?再说像陀斯妥也夫斯基那样大才力,古今中外又有多少人?为一般写作者打算,还是不放松文字的好。
现在写作的青年似乎不大在乎文字。
无论他们的理由怎样好听,吃亏的恐怕还是他们自己,不是别人。
二是不一定创作,“五四”
以来,写作的青年似乎都将创作当做唯一的出路。
不管才力如何,他们都写诗,写散文,写小说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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