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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关于考证
当然有许多年谱不必要考证,或是子孙替父祖作,或是门生替师长作,亲见亲闻的事原无多大的疑误。
如王阳明、颜习斋、李恕谷等年谱都属此类。
不过常常有作者和谱主相差的时代太久,不能不费考证的工夫的;又有因前人作的年谱错了而改作的,也不能不有考证的明文。
考证的工夫本来是任何年谱所不免的,但有的可以不必写出考证的明文,只写出考证的结果便已足。
若为使人明白所以然起见,却很有写出考证的明文的必要。
所以明文应该摆在什么地方,很值得我们考虑。
据王懋竑《朱子年谱》的办法,在年谱之外另作一部《考异》,说明白某事为什么摆在某年,两种传说,那种是真。
年谱的正文,并不隔杂一句题外的话,看起来倒很方便。
还有一种很普通的办法,把考证的话附在正文中,或用夹注,或低二格。
另有一种办法,把前人做的年谱原文照抄,遇有错误处则加按语说明,好像札记体一样。
张穆对于《元遗山年谱》便是用的第三种。
前面三种办法,各有好处。
第一种,因为考证之文太多,令人看去,觉得厌倦,所以另成一书,既可备参考,又可省读年谱者的精神。
第二种,可使读者当时即知某事的异说和去取的由来,免得另看《考异》的麻烦。
两种都可用。
大概考证多的,可另作《考异》,不十分多的,可用夹注,或低格的附文。
但其中也有点例外。
有些年谱,根本就靠考证才成立,无论是创作或改作,他的考证虽很繁杂,也不能不分列在年谱各年之下,如作《孟子年谱》,年代便很难确定。
如果要定某事在某年,便不能离本文而另作考异,必同时写出考证的明文,说明为什么如此叙述,才不惹人疑惑。
而后本文才可成立。
假如孟子先到齐或先到梁的问题没有解决,许多事情便不能安插,全部组织便无从成立。
经过了考证,把问题解决了,若不把考证随写在下,便不能得读者的信仰。
又如我做陶渊明的年谱,把他的年纪缩短,生年移后,和历来的说法都不同。
假使不是考证清楚了,何必要改作?考证清楚了,若不开头说个明白,读者谁不丢开不看?像这类自然不能另作考异,亦不能作夹注,只好低二格附在各年本文之后。
至于第三种也有他的好处,因为前人做的不十分错,原无改作的必要,为省麻烦起见,随时发现错误,随时考证一番,加上按语,那便够了。
大概考证的工夫,年代愈古愈重要。
替近代人如曾国藩之类做年谱,用不着多少考证,乃至替清初人如顾炎武之类做年谱,亦不要多有考证,但随事说明几句便是。
或详或略之间,随作者针对事实之大小而决定,本来不拘一格的。
(五)关于批评
本来作历史的正则,无论那一门,都应据事直书,不必多下批评;一定要下批评,已是第二流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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