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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处梅林又补充说,把历史唯物主义与自然科学唯物主义隔离开来或对立起来的企图是完全错误的。
因此,它们应当并存,历史唯物主义不过是对自然科学唯物主义的“补充”
,而这种自然科学的唯物主义的代表就是费尔巴哈。
[19]
根据这种看法,马克思是历史领域中的真理,而费尔巴哈则是自然领域中的真理。
我们在这里不可能详细讨论这一点,而只需指出:梅林把马克思的唯物主义局限于历史领域,恰恰只能为机械唯物主义在本体论方面“留出地盘”
。
这样一来,似乎可以有两种不同的本体论基础作为自然观和历史观的立足点,似乎恩格斯对机械唯物主义的全部批判、马克思关于费尔巴哈的十一条论纲仅仅是牵扯“专业范围”
或“学科领域”
的问题了。
这样一来,梅林便把马克思的唯物主义的本质性导回到费尔巴哈,亦即导回到自然科学唯物主义的现代代表那里。
在这样一种阐释定向中,梅林虽然可以在表面上调停矛盾,但却实际上不得不陷于无法解除的混乱之中。
如果说自然科学的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毕竟是同一种唯物主义并因而问题仅在于“专门领域”
的话,那么,马克思哲学的本质性当然从属于费尔巴哈,换句话说,问题仅在于从费尔巴哈的立场出发并把它“推广”
到社会历史领域。
但是这种“推广”
的想法实则荒谬之至:在什么时候哲学有过它的这种自我限制以便使上述“推广”
成为可能或必要?有哪位哲学家会声称他的哲学立场仅适用于某一领域而不适用于另一领域?当某位唯物主义者用胆结石或某种大脑的分泌物来解释历史事变时,他何曾移易过他的哲学立场,他何曾没有把他的生理学唯物主义“推广”
到社会历史领域,他何曾认可过他的立场仅是作为自然界的原则而不同时作为历史领域的原则?
事实上,梅林的这种阐释方式说到底乃是还原论的和退行性的步骤,它不会终止于费尔巴哈。
当它作为一般的唯物主义——实则乃为“机械唯物主义”
或“自然科学唯物主义”
——而被强调时,我们便被带到了18世纪的法国唯物主义那里,甚至一直可以被追溯到德谟克利特。
所以梅林称德谟克利特的学说乃是一种“严整完备的唯物主义”
,并且说在其主要论点中包含着现代唯物主义的“几乎全部伟大原理的萌芽”
。
[20]但是在这样一个还原论的和退行性的步骤中,马克思本人的哲学立场真正说来就不再具有本质重要性了。
然而,当梅林把马克思的唯物主义基础本质地归结为费尔巴哈哲学时,他不能不时而想到马克思哲学的“主观的、能动的方面”
;而当他把这主观的、能动的方面作为附加的东西补充进来时,他又不能不一再地援引自我意识哲学——特别是费希特哲学。
对于梅林来说,这一切似乎都是不由自主的:当他以激赏的口吻谈论费尔巴哈、谈论自然科学的唯物主义或机械唯物主义时,他也以同样激赏的口吻谈论“无产阶级的子弟费希特”
:“康德的哲学归根结底可以这样来说明:他始终未能从市侩的臭皮囊中脱出来;仿此,无产阶级的子弟费希特的哲学归根结底也可以这样来说明:他从头到脚是一个革命者。”
诚然,梅林并没有明确要求用费希特主义来补充马克思的基础,但问题的实质恰好在于:当马克思的哲学唯物主义基础被退行地理解为从属于费尔巴哈性质的时候,一种主观方面的能动性的“补充”
乃是必然的;当这种补充不是本质重要地和内在巩固地从马克思的基础本身中生发出来时,它表面上的中立性就将实质地归于主观主义的立脚点,这同样是必然的。
梅林未曾意识到这一点,但当他如此这般地来设定和阐释马克思哲学的唯物主义基础时,那种理论逻辑上的强制就必定会在他那里起作用:马克思的哲学包含有能动的东西,但其本质却并不在这“基础”
之中,于是它乃在这基础之外;至于它是出自笛卡尔的自我意识哲学,还是出自费希特的主观自我,说到底乃是无关紧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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