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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葛兰西同卢卡奇一道被视为西方马克思主义的创始人,但面对同样的理论与实践的背离问题,却走了一条与之相当不同的探索道路。
这条道路的不同,一方面,从实践上看,在很大程度上当起始于与卢卡奇主要作为一名理论家不同,葛兰西作为意大利共产党主要领导人的切身斗争经历及在狱中对这一经历的反思;另一方面,从理论渊源上看,与卢卡奇经过狄尔泰、西美尔等人的新康德主义的生命哲学的影响而走向黑格尔式的马克思主义不同,葛兰西之接近黑格尔和马克思哲学是通过克罗齐这一中介实现的,克罗齐对于黑格尔哲学的批判性解读,在相当程度上影响了葛兰西的哲学思想。
葛兰西不是首先作为一名学者而是作为一名政治活动家走向马克思主义的,他首先关心的是社会主义如何获得胜利,而不是纯粹哲学理论问题。
这使得他在十月革命胜利之际宣称:“这是反对卡尔·马克思的《资本论》的革命。
在俄国,马克思的《资本论》与其说是无产阶级的书,不如说是资产阶级的书。
它批判地论证了事件应该如何沿着事先确定的进程发展下去:在俄国无产阶级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考虑它本身的起义、它本身的阶级需要和它本身的革命之前,由于西方式样的文明的建立,怎样会必定产生一个资产阶级,又怎样会必定开始一个资本主义时代。
但是,已发生的事件战胜了意识形态。
事件已经冲破了这种分析公式,而根据历史唯物主义的原则,俄国历史好像应该按照这一公式发展。
布尔什维克否定了卡尔·马克思,并用毫不含糊的行动和所取得的胜利证明:历史唯物主义的原则并不像人们可能认为和一直被想象的那样是一成不变的。”
当然,葛兰西这里并未全盘否定《资本论》。
他随后补充说:“如果说布尔什维克否定了《资本论》中的某些结论,但他们并没有抛弃它的富有生命力的内在思想。”
[45]显然,此时葛兰西所理解的马克思是第二国际所阐释的马克思,因而并非真正的马克思。
但是,这些评论中所显示出来的的确是与卢卡奇不同的行动主义倾向的东西。
这些也就是麦克莱伦所说的,“葛兰西深受索雷尔激进工联主义的影响”
,“恢复了马克思主义思想中主观的、具有创造性的方面”
[46]。
而这种强调具体历史情境中能动性的倾向奠定了葛兰西日后创造性地将马克思哲学阐发为一种具有独特意蕴的实践哲学的基础。
这正如博格斯所言,“葛兰西在目睹了第二国际的失败以后相信,社会主义革命不会从资本主义经济的崩溃中机械地到来的,而必须靠建立,是在广阔的历史舞台上经过有目的的人类活动才能获得的。
向社会主义的转变不可能期待任何笔直的道路……葛兰西论证说,要有这样的认识,就需要建立马克思主义的新的(重建的)哲学基础,它将恢复社会主义政治学的主观维度,并把人类的活动者置于革命进程之中”
[47]。
“总之,葛兰西把俄国革命看成是对其观点的证明,即推动历史进步的与其说是可以精确计算的法则,不如说是物质的生产条件与人类生产者自己的自由意志之间那种辩证的相互关系。
他论证,社会主义的真正作用在于使男男女女从他们独断的睡梦中醒来,并提醒他们,历史是他们自己创造的。”
[48]
但葛兰西并不只是一个行动者,他在狱中对俄国十月革命和意大利共产党革命经验的反思,上升到了哲学的高度,并由之而阐发出了一种他称之为“实践哲学”
的马克思主义哲学。
就一般哲学倾向而言,葛兰西与卢卡奇一样,十分强调整体性概念,这使得他们倾向于黑格尔主义。
但是,与卢卡奇不同,葛兰西的黑格尔主义是经过克罗齐的中介的,是“在新黑格尔主义者克罗齐多多少少的影响下”
而形成的,“在葛兰西的一生中,可以说他一直在同克罗齐进行对话”
,或者,用约尔更准确的话来说,就是“葛兰西的头脑中似乎存在着一场列宁与克罗齐之间的永恒的对话”
[49]。
尽管克罗齐被视为最为重要的新黑格尔主义者,但他对黑格尔哲学有一个十分重要的改造,这就是他对于所谓的黑格尔哲学中死东西和活东西所作的区分。
克罗齐对于黑格尔批判的要点,在于他意识到不能像黑格尔那样,将具有不可还原的差异的实在归结为理念之绝对整体性。
他写道:“当我们研究实在的时候,我们的思维不仅遇着相异的概念,而且遇着对立的概念。
我们不能把对立的概念跟相异的概念等同起来,亦不能把对立的概念看作是相异的概念的特例,是相异的概念之一个种类。
相异的逻辑范畴是一项东西,相反的逻辑范畴却是别项东西。
两个相异的概念甚至在它们的相异中自行联合起来……至于两个对立的概念便好像互相排斥,这个呈现时,另一个便完全消灭。
一个相异的概念,依照观念的序列,在随之而来的概念中,以预先设定的状态存在着,至于一个对立的概念便被别个相反的概念所杀死……我们想把这两列概念,即相异的概念与对立的概念,互相交换是不可能的;它们之间的相异是十分明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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