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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位列三公而只盖棉被,同低级办事人员一样,确是故显清廉,沽名钓誉。
汲黯说得一点不错,而且要不是汲黯忠心耿耿,陛下哪里会听到对我这样的批评。”
皇帝听了公孙弘的一番话,认为他为人谦让,“愈益尊之。”
公孙弘是否以“作秀”
来沽名钓誉,他的这一番辩解有没有在继续“作秀”
,不是我们所关心的。
何况,一个大官肯以生活俭朴来沽名钓誉,无论如何要比穷奢极侈好得多。
我们感兴趣的是从他的这一番话中可以提炼出怎么样的处世谋略。
我们知道,很多人在受到指责时,第一反应往往是直接针对指责进行辩解。
但辩解的内容总容易被安上“狡辩”
的罪名,因为被指控者提出的任何辩解都置入了一种不被信任的气氛中,被指控者越是表白自己,就越容易被认为是“狡辩”
,何况像公孙弘那样位列三公却盖棉被而吃饭只有一个荤菜,确有悖官场的常情。
所以,公孙弘实际上面对着一个无法直接用语言来洗刷的污名。
然而,不管有没有错,默认下来,不加辩解又不行。
虽说“日久见人心”
,但这种策略大概只有在一个比较平和的环境中才真正行得通,“伴君如伴虎”
,让君王有一个“你在作秀”
的成见,绝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公孙弘不能不用点“老实”
的招术,不能不有所“表演”
,而且他这一招非常高明:完全不作任何正面辩解,一口承认自己的确想沽名钓誉。
这首先解除了对方急于从他的辩解中找出进一步犯错的证据。
我承认犯错,实际上表明“我现在没有犯错”
。
“不犯错”
的做法本身是对犯错罪名的一个最好辩解,它不但消除了对方对犯错的戒备心理,重新建立一种相互信任的空气,而且由于中国人重行轻言的习惯心态,实际上冲淡了犯错罪名的份量,甚至在某种意义上使其不攻自破。
在这里,采取这样一种以退为攻的策略是非常聪明的。
公孙弘的聪明之处更体现在从交友之道和为臣之道出发,对汲黯大加赞扬上,这是一种非常坦**的胸怀。
这样一来,公孙弘恰到好处地表现了自己能够容纳批评的度量和处处从朝廷角度来考虑问题的公心。
因此可以说,在公孙弘对汲黯的一番赞扬中,客观上建立起来的是公孙弘自己的一个比原先更为高大的形象。
在这样一个背景上,沽名钓誉的罪名即便成立也不过是对清名的一种个人癖好罢了,谈不上有什么不测之心,所以皇帝才会“愈益尊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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