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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具体阐发学术思潮“流转”
即时代变迁内在的规律。
其中,在谈到新旧学术思潮嬗变时,这样写道:“凡一学派当全盛之后,社会中希附末光者日众,陈陈相因之,固已可厌,其时此派中精要之义,则先辈已发无余,承其流者,不过捃摭末节以弄诡辩,且支流分裂,排轧随之,益自暴露其缺点。
环境既已变易,社会需要,别转一方向,而犹欲以全盛期之权威临之,则稍有志者必不乐受,而豪杰之士,欲创新必先推旧,遂以彼为破坏之目标,于是入于第二思潮之启蒙期,而此思潮遂告终焉。”
[17]他们观察学术发展史的视野,耐人寻味。
无论是陈寅恪还是梁启超,在他们眼里,学术史的变迁,如潮之起伏,后浪推前浪,浑然一体,而非决绝。
其实,这也是中国传统的视野。
学术有通义,治史无定法。
司马迁说“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
。
史学研究既体现了古今中外知识的融通,更体现了史家个人德、才、学、识的综合。
从这个意义上说,史学研究恰恰是超时空和超范式的。
故中国传统讲辨章学术,抉微钩沉,重学术潮流,同时也重学派,如今古文经学派、乾嘉学派、国粹学派、疑古派,等等。
潮流与学派的提法体现了学术的共性或通义,既强调源流,同时又不抹杀个性,很符合学术沿革与发展的特点。
例如,晚清的今古文经之争,一直可以追溯到汉代,其间多少事,岂是一个“范式”
所能说得清楚?中国传统观察学术发展史的视野,表面上似笼统、写意,实有深刻独到之处,有自己的合理性,尤其对于史学研究而言,更是如此。
综上所言,从严格意义上讲,当下的近代史研究,不仅客观上并不存在所谓“两个范式”
的较量;而且,事实上也不存在库恩所说的“范式”
。
过分渲染所谓“革命史范式”
与“现代化范式”
的并存与争鸣,易产生误导:除了上述将导致对新中国尤其是前30年近代史研究的历史地位估计不足的偏颇外,依库恩新旧范式不通约的思想,无论自觉与否,实际上又为否定“革命史范式”
,在逻辑上预设了前提。
而这显然是不明智的。
值得注意的是,库恩的《科学革命的结构》一书的译者金吾伦先生,新近在《范式概念及其在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中的应用》一文中,表达了他的困惑:“范式概念的应用,活跃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研究氛围,丰富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研究内容,但同时也给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带来两个问题:一个是范式转换使原来的传统产生革命,以至于抛弃了原来的传统,形成与原来传统相互冲突的新传统,新方向,这个新传统、新方向还是马克思主义哲学传统?第二个问题就是新旧范式之间的不可通约性问题。
因为如果前面所说的新传统、新方向仍然是属于马克思主义哲学传统,那么就不存在不可通约性问题,前后两个马克思哲学传统肯定是可通约的。
在后一种情况下,‘范式转换’中的范式概念就不是库恩意义上的范式概念了。”
[18]他的此种困惑具有普遍性。
这不仅仅是缘于意识形态的问题,更为本质的问题在于如库恩所说,自然科学的“科学活动”
,具有“区别于其他活动的整体特征”
,因而“以一种其他领域所不具备的方式进步”
。
换句话说,自然科学领域新旧范式更替的发展模式,并不契合人文社会科学,尤其是历史科学的自身规律,因而才出现了扞格难通的尴尬。
金吾伦主张,为了避免此种尴尬的局面,应当修改库恩的范式概念,对之作重新界定,他称之为“重建范式”
。
他说:“我认为要这样做,我们必须旗帜鲜明,明确表明态度,而且还需要做许多非常细致和艰苦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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