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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咳一声打破凝滞，一脸坦然，慢悠悠抛出一句古今混搭的话语强行挽尊：“咳，诸位将帅格局要打开啊。
兵册核心在于战法内核，区区字迹不过细枝末节，内涵永远大于形式。
OK？”
陌生怪异的混搭言语，让王翦三人集体怔愣，积压许久的笑意险些直接破防。
纵横半生，阅遍百家言论，他们从未听过这般离经叛道、新奇古怪的说辞。
王翦合上初稿册页，压下心底哭笑不得的情绪，语气尽量平和：“先生规制利军强国，字迹不必苛求。
老朽目拙，辨识此类字迹吃力，劳烦先生口述，由李信誊写规整小篆版本即可。”
“无妨，无妨，冇所谓啦，”
李小豆无所谓地摊摊手。
接下来一个时辰，帐内唯有少年清朗松弛的口述声，以及笔尖摩挲麻纸的沙沙轻响。
李小豆逐条拆解夜战战法、奖惩条例、行军补给细则，语言直白浅显，通俗易懂；王翦、王贲适时发问，深入探讨兵种适配、临场破局、极端环境作战之法；李信伏案执笔，工整小篆逐字誊录，分毫不敢差错。
全新规整版兵册定稿，王翦反复审阅数遍，指尖细细摩挲纸面工整文字，良久，沉声吐出八字：“自此暗夜，秦无短板。”
午后，军令传遍整座函谷大营。
王翦下令全军文书分工誊抄兵册，三日之内下发所有哨所、营寨，全域秦军统一依照新规练兵。
轰动七日的新军试炼，至此圆满落幕。
日暮西山，夜色笼罩军营。
中军主帐烛火通明，帐内陈设朴素简单，无珍馐美酒，无奢靡玩物，案上仅备粟饭、肉羹与几碟腌菜。
这是王翦特意设下的私宴。
七日相处，少年展露的练兵天赋、军械改良思路、超乎常人的大局观，早已打消王翦大半猜忌。
此刻他对李小豆，依旧存有对神秘来历的戒备，但更多的是好奇与赏识。
他想要摸清这名少年的真正底牌，看清其眼界上限，判断此人究竟是偏安一隅的兵家奇才，还是足以搅动整个战国格局的绝世蛟龙。
王贲、李信侍立两侧，二人心知今晚夜谈的分量，神色肃穆，全程屏息凝神。
于他们而言，李小豆早已不止客卿这般简单，若是能彻底收服此人为秦军所用，大秦一统天下之路，至少能缩短数年。
“先生七日重塑新军，补全我秦军百年缺憾。”
王翦抬手示意李小豆入座，苍老目光直视少年，语气诚恳，“如今练兵诸事尘埃落定，老朽今夜不问兵甲、不问战术，只想请先生浅谈天下大势。”
话音落下，中军大帐内落针可闻。
王贲、李信同时挺直身躯，呼吸放缓，目光死死聚焦在李小豆身上，静待答案。
李小豆并未立刻作答。
他缓缓起身，双手负于身后，身姿闲散随性，在空旷的军帐内慢悠悠踱步。
烛火摇曳不定，明暗交错的光影，勾勒出少年深邃沉静的侧脸。
时而驻足沉思，时而抬眸望向帐顶，双目微微阖起，周身气质骤然变得高深莫测。
这一刻的李小豆，褪去往日痞气与慵懒，仿佛隔绝俗世纷扰，透过层层乱世迷雾，窥见诸国兴衰、朝堂利弊的底层天机。
数息之后，少年脚步停下，径直走到军帐正中央，那张覆盖整面墙壁的七国全域舆图之前。
他抬手从王翦檀木案几上，随意拈起一支用于推演战局的光滑檀木令箭，姿态漫不经心，仿佛手中握持的不是决定万千士卒生死的战局令箭，只是寻常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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